这出《窦娥冤》是她的知己关汉卿有感于当时的一桩冤案而写,虽然假借了《列女传》中的故事,但实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什么,几乎是指着鼻子对着朝廷骂了。
当时,关汉卿将本子带给她看,朱帘秀扬起眉,毫不畏惧:“你既敢写,我就敢唱。”
几年的时间里,她将这出戏带到了大江南北。所到之处万人空巷,扶老带小,从四面八方赶来看。
可以说,朱帘秀熟悉这戏台上的每一个转折,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。哪一句要轻一些,哪一句要铿锵有力一些,都已经驾轻就熟。
但是,站在这个舞台上,她依然感觉到了不同。
她感受到了身体里的颤动,就好像自己体内还存在着一个无法安息的灵魂,与这个舞台产生了共鸣。当第一句词从她喉中冲出的瞬间,她就已经不再仅仅是“饰演”窦娥,而是被一股沛然的力量攫住,成为了那个被命运无情碾压、在黑暗深渊中发出凄厉呐喊的弱女子本身!
她就是窦娥。
田凡手上端起来的茶杯从一开始就没放下去过。从她开口出声的那一刻起,什么鎏金雕花、螺钿屏风,已经统统不在意了。
看什么看,不如看戏。
刘晗确定自己是不喜欢听戏的,可为什么自己的心神和情绪已经完全随着台上的窦娥走了?不就是窦娥冤吗?课本上学过、各种电视里看过,按理说情节已经早不新鲜了。
可她依然听得很投入,在听到“地也,你不分好歹何为地!天也,你错勘贤愚枉做天!”时,会愤怒,会悲伤,会感受到窦娥的绝望不甘,以及不向命运低头的不屈。
“你擦一擦吧。”室友吸了吸鼻子,递过来一张纸,一边低低说,“妈妈呀,以前读书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窦娥那么惨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