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脸上泛起笑意,这分水鱼嘴的确是他的得意之作。

这鱼嘴将岷江分为了内江和外江两条水道,外江用来排洪,内江用来灌溉。他后来又将内江一分为四,修建了蒲阳河、柏条河、走马河、江安河四条河渠,在成都县的平原上交织成了密密麻麻的水道网络,灌溉广袤的成都平原。

岷江的洪水憋屈的通过宝瓶口之后,又经过分水鱼嘴分流,再被引入到不同的河渠中。这么连番折腾下来,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暴躁和凶性,变得驯服了不少,开始乖乖按照人类给它引导的道路走。

从此之后,蜀地从泽国变为了天府之地。

路晓琪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一系列的设置,不由得悄悄对李冰竖起了大拇指:“不愧是您。”

李冰叹了口气,他并不觉得这是他一个人的功劳:“当时开凿玉垒山,比想象中还要艰难得多,十万民夫聚集于此,日夜不停,才在山壁上凿了那么一点点……”

那些民夫终日泡在水里,很多腰部以下都是烂的。更别提那些被水流冲走的,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到。

何芳有点奇怪他的语气,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,但她也没多想,点点头接着他的话说:“后来,据说是李冰想到了一个法子,他让人在岩缝里塞了柴草进行焚烧,然后又往山壁上泼雪水……”

路晓琪冲口而出:“热胀冷缩!”

“对,就是热胀冷缩的原理。”何芳笑道,“那时叫火烧水激法,岩石遇到冷热爆裂开之后就好凿多了,最终凿了八年终于完工。”

李冰听了后嘴唇动了动,但终究还是没开口。

其实当时这个法子是他手底下一个很有经验的民夫献策,最终他经过试验后确认无误这才下令全力推广。说起来,都江堰这么大的工程,汇集了天底下无数聪明人,无数工匠,每个人都在其中出谋划策,已经很难说只是某一个人单独的心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