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悄地,用力地。
漆黑的眼睛亮得灿若星辰。
“陪朕去玩儿。”少年天子用力扯着他,压低了嗓音,像沾了蜜糖的小钩子,“好阿狩,这戏不好看……”
沈辞青刚开始蹿个子、拔节、由稚童变为少年那工夫,固执地不喜欢叫他舅舅:“没什么意思,难看死了。”
沈辞青为了过来找他,不得不被迫扫了两眼、听了两耳朵,乱七八糟拼凑出剧情给他讲:
“那许仙听说白蛇是妖怪,就怕她、惧她、不要她了啊,还骗她喝毒酒,把她卖给白胡子老头……”
……那草戏台上,落泪的白蛇凄切怒极,含泪控诉。
“你忍心将我伤,端阳佳节劝雄黄……”
字字怨怼,声声呜咽。
“……你忍心将我诓,才对双星盟誓愿,你又随法海入禅堂……”
沈辞青大概颇有同感,将厉鬼小心替他包扎的绷布发狠般用力扯下,胡乱丢在地上,染血的、“背信弃义”的破布条被泄愤地恨恨跺了好几脚。
这躯壳不流血了,伤口变得枯涸,干裂,像是将死的枯树,泛出毫无生机的苍白。
沈辞青拾了根枯枝做拐杖,攥着衣襟,蹒跚着、摇晃着走了。
……
沈辞青还经过了几家点心铺子、几个热腾腾的面摊,他忍不住驻足,轻轻嗅闻,无意识地跟着吞咽,一只手覆在空瘪已久的胃上。
他还试着自己找了找卖豆沙包的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