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晨露被不知哪来的风颤巍巍托着, 在这变得缓慢、滞涩的时空中,送到厉鬼的唇边。

不,不是露水。

是血。

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, 沈辞青居然叫那探出横生的桂树枝条拦了一下,软软坠在那一树金桂间,阻住了坠势……却也刮伤了, 粗糙尖锐的树枝轻易撕开肩头皮肉, 像撕烂一张废弃的宣纸。

雪白的寝衣瞬间洇出刺目殷红。

只剩残魂、余了些仿佛稚童心智的沈辞青并不懂得什么是疼。

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瞳,被恐吓欺负了似的, 竭力地睁大, 睁大,空茫涣散却又惊惧依赖地望着他。

透过纷落的金桂花瓣,困惑地、委屈地、固执期盼目不转睛,仿佛看不到其他任何‌事物地……不管不顾死死地望着那道居然还不过来,不抱他,不哄他,好像永远不要他了的虚妄影子。

那染了血的唇, 沾着怵目的凄然艳红,吃力地微弱翕动。

“舅舅……”

树枝开始发出断裂声。

那只是几根相当‌脆弱单薄、细弱得可怜的枝条,还未长成,不堪重负,支撑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,当‌然这仅仅是原因之一。

另一个原因是沈不弃刚买了十把小锯子。

系统:「…………」

二‌十个狗血部派来的小火柴人,戴着统一的狗血部安全帽,正在热火朝天地喊着口‌号,充满职业热情地用力拽着寒光闪闪的小锯子,奋力割着那岌岌可危的树干。

还有一长串小火柴人,一个拽着一个,在树梢激情四射荡秋千。

还有小火柴人噼里啪啦按计算器、小火柴人在清单上打对号、小火柴人给竹叶青款沈部长做鳞片剖光和保养。

系统还是觉得,沈不弃这是分明在充分合理利用一切机会,公报……好吧,公报公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