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鬼怕颠坏他,又极力想哄他开心,听着那点难得的欢喜急切,甜苦交织煎熬万分。
他努力用鬼气裹住沈辞青,让颠簸不会过头,在轻微的、一浪一浪的起伏里,沈辞青笑了,笑得像小孩子,无忧无虑。
“舅舅。”沈辞青仰着头,干裂霜白的嘴唇贴着厉鬼绷紧的脖颈,轻轻开合,几乎是用气声告诉他,“朕好高兴啊……”
“朕……有十几年,不高兴。”
“朕不高兴。”
沈辞青告诉他:“是从你……开始叫朕‘陛下’那天起的。”
厉鬼躯壳巨震。
不是这样的——他想解释,他一直想解释!那声“陛下”不是——从来都不是他想叫的!!!
当初他被调去宫廷外围,就是因为太后猜忌,认定了他和幼帝走得太近,怕动摇了权柄!他怕太后对沈辞青不利,更怕早晚有一日,贺兰家决议抹杀了幼帝……
他没办法解释,沈辞青又听不见。
再说沈辞青也释怀了、不生他的气了。
一个人既然已经决定不再生你的气,赦免了你的罪,又何必再费唇舌解释,何必乞求原谅呢?
沈辞青明明已经朝他笑了。
年轻的帝王靠着他,声音变得很轻、很含混,像是含着什么:“朕每次,想起那天……就很后悔……”
“那天明明那么高兴……为什么……不直接死掉呢?”
“为什么要……活下来……”
“去受……煎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