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在沈辞青的寝宫里,明黄龙床暖榻之前,死于精心设下的埋伏……断手断脚、剖心剜眼,毁去面孔,舌头剐出来丢给野狗。
罪名是对上不敬、执刃闯宫。
蓄意谋反。
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宫变,要杀皇帝的是太后,死了的也是太后,被千里迢迢、星夜召回的铁军“贺兰骑”扎在京郊,寸步不动,没有杀皇帝,也没有剿贺兰家,像是一头沉默披甲的庞然怪物。
这怪物如今又回楼兰去戍边了,不再叫“贺兰骑”,叫“御师营”。
而曾经煊赫无比、权势滔天的贺兰一族,也在那场震动四海的血腥杀戮里彻底覆灭。
这成了沈辞青最洗不脱的暴戾恶名,毕竟不论如何,血喇喇七百余口一夜覆灭……都未免叫人过分胆寒。
而京中的百姓,直至今日,也依旧还能清晰记起那个噩梦般的深夜。
那冲天的、无人能近的大火,烧灼出骨肉焦糊的呛喉异味,隐约还能听见风中……缥缈的,凄厉的,数不清的哭泣哀嚎。
城头站着的是皇上。
持着剑,滴着血。
在那惨白冰冷的月色下,漠然望着那一场吞噬一切的火海。
……
那之后没什么故事了。
朝廷政令通畅,四海安定无战事,吏治经此整肃,剔除冗杂拣拔能臣,也变得一派清明气象。
虽说也算不上年年风调雨顺,但到底国泰民安,府库充盈,治水减税从来及时,百姓又不受重税敲骨吸髓之苦,又没有大灾……
……都是些寻常年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