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的小腿悬起来,小脑袋扎在他肩膀上:“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走不动了……”
幼童细密的热气熨帖着他,蔓延开在这幽冷禁宫之内极端陌生的、叫人慌乱的酥麻暖流。
少年侍卫手足无措,生涩地、笨拙地,努力抱稳那一小团纯白。
温热的小身体贴着他,薄薄胸膛之下,那颗小小的心脏一下、一下,清晰分明地撞击着他的胸肋,像是世上最柔软的刀斧锤凿,往里面刻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听见清亮的笑声。
……
被他这样抱去勤政殿,笑着要桂花糕的小殿下,还没回过神,就被几双手从那怀抱里夺出。
囫囵扒下孝服,套上龙袍。
像个柔软的玉藕做的漂亮娃娃。
宫人给沈辞青梳头发,扯得疼了,小小的、煞白的脸上泛起不安血色,露出瘪嘴要哭的表情。
他听见沈辞青带着哭腔喊“哥哥”,要冲过去,被死死按住,膝盖砸在青石砖上,肩膀、后背、脸贴着冰冷石砖,依稀看见那珠帘缝隙里……年幼的九五之尊,被沉重冕旒压得抬不起头,正努力瘪着嘴拼命吸气,把哭腔咽回去。
……
穿着那一身明黄龙袍。
睁大眼睛,被人摆在灿金龙椅上,不准哭也不准笑的沈辞青。
十二旒之下,那黑得过分、纯净剔透的眼瞳,沁着被山呼万岁吓到的水色,透过晃动的珠帘间隙。
不是望向自己的母亲。
死死地、牢牢地,望向他。
“哥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