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然还试图点个外卖,把贺鸣蝉关在店里不准走,让他把剩下的二十三个字母也都画了。
贺鸣蝉才懒得弄,扫码付钱拒绝接单一气呵成,胡乱套上衣服火速跑了。
他又不缺钱,送外卖送得挺好,一个月就能挣来万把块,拼命花也根本花不完。
对从小在洪水里没了整个家的贺鸣蝉来说,现在这样,就是最完美的日子:有家,有钱,有司柏谦。
司柏谦比他大三岁。
贺鸣蝉他爸和司柏谦的舅舅是一个连队退役的。
铁战友,两家关系好到不行,灶都是一起用的,饭也一起吃,恨不得直接把院墙推了住在一块儿。
所以话就不该乱说,不该乱说,后来司柏谦的姥姥整天搂着贺鸣蝉念叨。
院墙塌了那天,雨下得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,那场洪水太大了,冲垮了房子,冲跑了社里刚买的猪苗,淹了田,泡了拖拉机,吞掉不知道多少条命。
那天贺鸣蝉被他爸拎着后脖颈丢进司家的院子,叫他快去背姥姥,司家没人,司家大哥早两年车祸没了,司柏谦在高中住校。
妈带着手电,跟着村委会赶去北梁了,不能不去,那边在山梁底下,怕是要塌方。
贺爸爸和司叔叔要去抗洪。
……
那天晚上贺鸣蝉被雨浇得脑子一片空白。
水退了以后,两个泡烂了的户口本拼到一起,只剩下他们仨:十二岁的贺鸣蝉、十五岁的司柏谦、司柏谦眼睛不好使的八十岁姥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