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鸣蝉“啧”了一声, 拎着小孩的衣领,远远丢到路边,单手捏着刹车默数“一、二、三”——立马有刚才失踪不见人影的家长冲出来, 狠狠指着贺鸣蝉的鼻子破口大骂, 扯着小孩哭成橡皮泥的胳膊, 威胁他现在马上就去医院。
去你个油炸流心大麻花。
贺鸣蝉狠狠龇了下小虎牙,比了个凶得要命的手势,把他那辆改装超绝小电驴的油门一拧到底, 咻地没了影子。
cbd的夏天很热,很热,贺鸣蝉人生的前十九年都没想过的热。
他记忆里的夏天也有白亮的太阳, 也有没完没了的知了叫, 但不这样,风是干燥的, 清爽的, 蹬脚踏车的时候吹在身上,惬意得叫人想闭上眼睛。
这地方的风都黏稠,沉甸甸糊在身上,好像不流动。
不好不好。
绿灯跳红的最后一秒,贺鸣蝉极限压弯过了个十字路,完美刹停在写字楼附近最火的披萨店门口,挤进唯一带荫凉的树。
后背的黄色外卖服被汗水浸得湿透, 皱巴巴的,紧贴在瘦峭劲韧的脊背上。
不好不好。
他刚练的竖脊肌,好。
贺鸣蝉单手摘掉头盔,挂在车把上,一口气灌掉了半瓶晒温的水。
“清凉油,你今天来晚了啊。”
边上瘫在车座上等单子的外卖员半死不活抬头打招呼。
“清凉油”是贺鸣蝉的外号。
因为他身上总有股清凉油味儿,过风就有——不是药店卖的那种,是自己做的,好闻,冰冰凉凉,青草味,中药味,还带点薄荷冰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