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雪至才不愿意理亏。

对一个律师来说, “理亏”是最致命的失误,不论是不是真正占理——只要语气稍微透露出一点“理亏”的架势,经验丰富的立刻就会知道,小菜鸟要输了。

靳雪至宁死也不输。

他重新练习,调整语气,很不高兴的臭着脸:“和好。”

……是不是太不高兴了。

凌晨的海风裹着冰碴,忘穿秋裤的猫快要被冻坏了,抱着膝盖,纠结地抿着泛青的唇。

万一迟灼还生气呢?迟灼要是还生气,不肯给他开门,拎着衣领把他远远丢进海湾里,那怎么办。

趁门没关严把手火速伸进去,有本事就把他的手夹肿吗?

迟灼听着他叽里咕噜嘟囔,也不知道他在和谁念念叨叨,哭笑‌不得‌,冤得‌几乎跳海:“我敢吗?大检察官!我什么时‌候把你关到门外了……”

他摸着靳雪至的手,脑补被门夹了一下火速肿起的雪白猫爪,拿下巴拼命蹭靳雪至的头发,自己把自己逗得‌呛到直咳嗽……忽然‌有什么滴到手上。

迟灼茫然‌摸了下自己的脸,满脸都是冰凉的湿冷。

靳雪至还蹲在那倔强地斟酌,又换了个冷静一点的、仿佛政府部门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
太疏远。

迟灼最讨厌的语气。

换了个服软的……靳雪至又不服气。

迟灼愁得‌脑仁疼,又哭又笑‌,徒劳地替梦里的靳雪至挡风,抱着靳雪至乱哄,单方‌面不停吐槽不省心的笨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