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灼点头, 递出自己的驾照,他一只手护着靳雪至,空着的手不动声色挂挡,右脚虚点在油门上。
最不乐观的情况,他有大概三百米左右的直线加速距离,拐进尽头的小巷,那是条近路,可以直插码头,不知道这个天气海水有没有上冻……
“……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巡警礼貌地归还驾照:“请您多注意安全,那是个连环杀手,手段恶劣,极为残忍……”
迟灼听得心不在焉,因为好巧不巧,靳雪至醒了。
醒了就再没那个乖劲儿,迟灼腹诽,现在是扒拉车门非要下去玩雪的时候吗?
迟灼加了点力气把人往怀里带,把靳雪至的脑袋按在肩头,免得引起巡警的注意:“多谢,知道了,我们会小心。”
巡警敬了个礼,移开手电筒,冒着雪走远了。
后视镜里,红蓝闪烁的警灯也渐渐被风雪吞没,世界再次恢复静谧的漆黑。
迟灼松了口气。
靳雪至睁着灰眼睛,瞳孔在雪夜的反光里扩散,他的状态比在酒店里差、比刚出来的时候也差,慢吞吞环视四周,头发被刚才的插曲弄得有点乱,像只被装进麻袋弄得精疲力竭的流浪猫。
苍白的手指一点点松开,放弃了那点微弱到毫无意义的挣扎,软软垂在空调的暖风里。
迟灼皱了皱眉,把手在靳雪至眼前晃了晃:“坏猫?”
“是我。”迟灼握着他的手指,牵着他摸自己的脸,“……阿灼。”
迟灼投降,重新启用这个名字,把这个名字牵连的一切也都捡回来。
靳雪至听见这个名字,立刻微弱地瘪了下嘴——那是种叫人心脏一下酸软到不行的表情,好像小孩子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家门钥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