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迟灼单手围上浴巾,喉结在阴影里微微滚动,他把新风系统打开,浴室门被刻意关严,反锁,锁舌咔哒一声咬合。
他已经学会防备靳雪至。
托靳雪至的福,检察官拍拍手高升走人,迟灼掉在这台巨大的数字绞肉机里,没有过去,没有对错,k线图变成唯一的存活指标,那个困在家族纷争缠斗里优柔寡断的富二代已经被绞得粉碎。
剜骨还父、割肉还母,半条命换来烙进骨髓的冰冷直觉……多少对手被他连皮带骨吞吃殆尽,如今的迟灼已经彻底不再是那些人口中半调侃半轻蔑的“迟少”。
如今这些东西不像迟家。
夺不走,抹不掉,已经成为迟灼不可剥离的一部分。
让他即使在这种时候,不过脑子说出的判断也能保证足够的专业度。
迟灼盯着磨砂玻璃门,上面又有厚厚的水汽凝结,一点水痕蜿蜒淌落……他在想,该死。
该死。
什么都没变。
这道门让他看不清靳雪至。
……
系统从旧毛衣里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