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院长直接坐车来了,看见他住的地方就大发雷霆——昏暗的小出租屋被翻了个遍,照片里的窗明几净原来不到五平米,窗户漏风,破旧的老式电暖气苟延残喘地滋滋作响,桌上是啃了一半的冷馒头和止痛药,剩下的所有地方都堆满了被翻松的练习册和试卷。
“长本事了!”老院长气得手都打哆嗦,“翅膀硬了,会说谎了!”
“分化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不讲了!”
“你当自己是什么,铁打的吗?机器也要修的!”老院长狠狠拧他的耳朵,“钱是你该想的事吗?!小兔崽子,真出了事……真出了事……”
老院长给他在学校请了假,抓着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把小兔崽子硬带回家,按在福利院的大床上,扒了裤子狠狠给他扎分化针。
婆婆红着眼眶,拿快到听不清的乡音数落他,把新蒸的、热气腾腾的槐花馍馍塞到他嘴里。
小不点们一步一摔跤,跌跌撞撞围上来,有的抱着阿川哥哥的手,有的踮脚摸他脑袋,学他平时的样子,努力哄哥哥不哭:“扎针要勇敢,一下就好了……”
……阿川哥哥就这么被抓了现形,在家里休养了整整一个月。
弥笼抱着小木头枪负责站岗,牢牢盯着哥哥大口吃馍、大口喝粥,打针,吃营养品,一丝不苟地监督哥哥按时睡觉。
平时闻见香味就流口水的小馋猫,现在都紧紧抿着嘴巴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死活不肯接他分出去的草莓味营养膏了。
“哥你要懂事。”麦芽领着两个小的,拿着一筐给他摘的鲜槐花,轻声教育他,“你身体不好,考上了大学,能不能读完?”
“要是身体垮了,挣再多的钱,又有什么用呢?”
麦芽说:“我们想你一直回来吃槐花……”
牧川被洗衣粉味儿的小白毛巾盖着眼睛,不准一天看十六个小时书了,躺在福利院的小木头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