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川把脸贴近玻璃,任由那些被树枝切碎碎的月影在他脸上游走,碎裂的月亮不友好,不仁慈,像纸薄的刀片,划过瘦削的颧骨、眼下的淡青,不见血色的嘴唇。
牧川动了动,慢慢抬起渗着血丝的手掌,让一小块月亮完整安稳汇聚进掌心。
他任凭斑驳的光影分割他,仿佛不介意身体就这么碎裂。
……周骁野握紧了牧川的手。
“哥。”他怕攥疼牧川,又不舍得放手,他怕他哥要被这些月亮抢走了,“你看……今晚很好看。”
周骁野查到一千三百公里外有一场海滨烟花秀,时间是明晚,他很绞尽脑汁地现场编了一篇作文,给他哥讲那场烟花会有多好看。
比破树、破月亮、破车好看。
他们到了周骁野的私人秘密基地,这里藏了睡袋、生存物资,有些吃的和水,他换辆好点的车。
周骁野把他哥从那辆该死的烂车里抱出来,牧川想试试自己走,他紧紧扶着单薄的身体,不知道急促过分的是谁的心跳。
他握着哥的手穿过草丛。
他又不死心地推销那场烟花秀,他说哥你知道吗那里有海,听说沙滩白得像盐,他拨开齐腰深的野草,说我们可以租条船,那里没人认识我们……我们逃走吧。
他说。
哥。
周骁野转过来,在牧川被一颗草绊倒之前跪倒,接住软下来的身体,膝盖狠狠磕在碎石上……他顾不上管,两只手臂绷紧,牧川在他的臂弯里下坠,像一片力竭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