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。”周骁野忽然又说,“是你要用强酸销毁遗体吗?”
锈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谢抵霄问:“什么?”
周骁野看着地上囚牢似的光栅,他也是才知道,哥用的那个邮箱后缀,之所以罕见到没有同款,是因为那是寰宇投资的内部域名。
那是谢抵霄的自留地——教练发现这件事,大惊小怪地死死扯着他,生怕他又惹上活死人。
他反而不道德的松了口气。
……还好。
原来不想活了的是谢抵霄。
“你……想开点。”周骁野低着头说,“向我哥学习,你看我哥,他那么难受了,那么……”
他想说学学我哥吧,那么难受了也撑着,还去救别人,八年,就那样一天天熬过来了。
说不下去。
掌心留了几个泛白指痕,他赶时间,含糊着提醒了句“别选那个”,就匆匆去办公室找医生。
他有段时间离家出走,去遗体处理机构做义工。
不知道哥是怎么找到他的。
哥那么不常出门的人,连超市都不去,那么不习惯和人说话、不习惯问路和打听的人。
可那天,牧川就站在酸池外的走廊里,发梢沾了雨,手里拿着铅笔详细标记的纸质地图。
用强酸销毁尸体,一般是对最无可救药不知悔改的恶劣罪人。铅槽里的酸液冒着气泡,裹尸袋沉入的瞬间就溶解,那棵杨树,他的喉咙悸栗,模糊轮廓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溶解塌陷。
没有腐烂,没有残骸。
白骨变成蜂窝状的碎渣,然后化成一抹雾,一缕烟,湮灭进排风扇透进的惨白光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