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川这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
裴疏微微皱眉,这种视线并不陌生,在家里,牧川其实也会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愧疚和自责。

裴疏知道。

一直都知道。

他当然知道牧川被愧疚折磨,不仅知道,裴疏卑鄙地纵容这种注视,不动声色地延长这场温存的酷刑。

因为他还知道别的——这个乡下来的傻气alpha,天真,滥好人,心软得像团可怜兮兮的,又好骗得要命。

裴疏有十足的把握,只要永远觉得愧对他,牧川就不会离开他。

只是这次牧川的神情更难辨。

好像有什么更复杂、晦涩、更让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某个深重的、永远不可饶恕的罪恶秘密,某种更绝望的自我憎恶……和告别。

终于轻松的无声告别。

裴疏皱紧眉,他其实不算很擅长分辨这双眼睛和这张脸上流淌出的情绪,他也无法确认,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。

……接着。

一点冰凉。

柔软的、力道小心翼翼的冰凉,像终于垂怜他的雪,触碰他的颧骨。

牧川在轻轻摸他的脸。

……

这个认知让裴疏剧烈地打了个哆嗦。

喉咙灼烧起失控的热意,硬吞回去的火苗烧穿胸腔,撕开黑黢黢的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