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牧川一碟最喜欢的热牛奶。

他保证弄回来一百个专业昆虫标本。

他握住那一截脚踝,硌手,像握住稍有不慎就会拉扯断裂的灰白枯藤。

刚从监狱里出来的alpha少年犯,蜷在最深的角落里,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,一动不动,像空壳,像娃娃。

漂亮又枯槁的娃娃。

……那天裴疏灰头土脸,狼狈得要命,他强忍着恶心,去垃圾站和泥泞的绿化带里绕了大半天,在被当成可疑人物带去询问之前,捡回来了一大堆新叶子和石头。

他也没办法。

被扔掉的那一批,已经和清运走的垃圾一起,丢进焚化炉里去了。

那个时候的牧川很乖,被他拖着那条腿,一点一点从床底拽出来,抱去浴室,捏着鼻子洗干净。

过了很久他才把牧川哄醒,用那些脏兮兮的叶子和石头,手指触摸到这些东西,那双浅色的眼珠慢慢醒过来,仰头望着他,被他用热毛巾轻轻敷着脸,有了微弱的活气。

睫毛在热气里轻轻翕动,扑扇的人心里发软。

牧川被他抚摸头发,蜷缩着,靠在他的手上,被他柔声哄着,低头靠近他手里的小碟子,小口小口地啜饮他热好的牛奶。

他把新叶子和石头都给牧川。

牧川抱着它们睡了一晚。

第二天,牧川又把那些叶子很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收好,把石头洗干净,起了新名字,一颗一颗码进小玻璃瓶里。

……

裴疏问:“还留着吗?”

他问得不清不楚,但牧川好像听懂了,微微仰着脸,望着他,轻轻点头。

裴疏闪电似的抬了下一侧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