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他慢慢走过去,眼底翻涌的滔天晦浪渐渐归于平静,拨开碎了一地的瓶瓶罐罐,弯下膝盖,坐在牧川身边。

“别怕。”裴疏说,“我不生气。”

他的声音出奇的平和稳定,甚至透出些久违的、克制的温柔。

裴疏说:“不是你的错……是裴临崖。”

牧川的脊背骤然悸颤。

仿佛被看不见的钝刀穿胸而过,清秀的alpha脸色变得极端惨白,浅茶色的瞳孔在极度恐惧下涣散失焦,变成被抽走灵魂的玩偶。

幸而。

裴疏要指责的不是一次出轨。

裴疏还不知道。

——这件他终于看得顺眼、愿意让牧川留下的黑衬衫,上面的纽扣,是裴临崖一颗颗亲手扣上的。

“是他在监狱里把你教坏了。”

“他给你灌输了错误的东西,没关系,我们慢慢改……阿川。”

裴疏问:“你还在和他联系吗?”

他看见牧川脸上极度的恐惧。

果然是裴临崖那个早该去死的清教徒,裴疏想,《alpha社会化行为守则》这种鬼东西,只有那个活该禁欲单身进坟墓里的洁癖疯子,才会奉为金科玉律。

“……阿川?看着我。”裴疏耐心地,逐字逐句地告诉牧川,“可以慢慢改,不要紧,但从今天起,不准再见他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托他给福利院寄钱。”

裴疏轻轻摸着牧川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