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陌生人类为他流泪的原因。
凯恩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失而复得的冲击中,几乎无法自持。
眼前这张脸,即使被非人的苍白与诡异的青灰血管侵蚀,即使那双眼睛是象征不祥的猩红,也依旧是他魂牵梦萦的轮廓。
他的老师,他仰望追逐的星辰,此刻如此破碎地躺在这污秽的废墟里,了无生机。
直到他对上那双猩红眸子里清晰的不解。
凯恩猛地回过神。
是了,现在的老师,不认识他。
他不是那个被老师亲手带大,倾囊相授的凯恩副官,只是一个行为古怪的陌生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,却因为泪痕未干而显得格外苦涩难看。
他伸出手,动作轻柔地想要拂去慕泽脸颊上的血污与尘土,就像曾经无数次,老师为他拭去训练后的汗水与血迹。
然而,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慕泽皮肤的刹那,慕泽偏开了头。
动作不大,却带着明确的拒绝和警惕。那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,里面的不解被审视取代。
“你是谁?”
慕泽开口,声音因为长久未使用和身体的衰败而异常沙哑低沉,像砂石摩擦,不带任何情绪。
凯恩的手僵在半空,他看着慕泽眼中纯粹的陌生与疏离,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要伤人。
凯恩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一句也不能说。
他不能说出未来,不能说出虫族,不能说出他们的过去。
世界之树的规则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