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泽的注意力重新投向那棵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巨树。

他需要这个“眼”活着,完整地回到帝国,站在帝国最高法庭的审判席上,为长老会和埃博拉家族在虫族犯下的累累罪行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
虫族的恩怨,必须由虫族的律法和意志来了结。他只是一个过客,心中的天平自有其冰冷的刻度。

就在这时,巨树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褪去了先前的癫狂,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,以及…深沉的忏悔。

“您是对的。” 声音微弱而清晰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:“我认错了…也做错了…”

“为了清除污秽,为了等您回来看到一个“干净”的我…”

巨树的枝叶微微颤抖,仿佛在无声地哭泣。

“我…引诱了无数像托贝利斯那样的生灵…用力量、用希望诱惑他们,让他们成为承载污秽的容器,并最终在绝望中燃烧殆尽。我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孽…”

祂的声音似乎充满了痛苦和悔恨,在亿万年之后的今天,突然直面自己的罪恶。

“我非常后悔,我愿意赎罪…”

巨树的光芒开始向内收敛,不再是攻击性的爆发,而是一种决绝的凝聚。

“我愿意自斩本源,用我所有的力量去修补这个世界…被我侵蚀、被污秽污染而破碎的法则根基…”

祂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积蓄勇气,说出那个被刻意忽略的真相。

“我之所以沾染如此多的污秽,除了被遗弃的怨恨…更多的是…我的根系连接着另一个早已濒临毁灭的世界…”

“那片神遗之地…”

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。

“从那片世界传来的污秽,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…亿万年来,如果我不这样做…将污秽转嫁出去…这个世界恐怕早已沦为了和神遗之地一样的绝望炼狱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