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蓝色的眼眸被巨大的水雾笼罩,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被他死死压抑着不肯落下。

“然后呢?然后我这个脑子坏掉的废物…就像最卑贱的蠕虫看到了光!我只会盯着你!你的背影!”

“你给我一把破枪…你把我藏在角落里…像藏起一件见不得光的垃圾!你甚至…”

他的手猛地、痉挛般地按在自己左胸口袋边缘,那里正是当年慕泽亲手为他别上那枚战术扣的位置。

指节用力到发白,似乎要将那枚扣子按进自己的心脏,让那冰冷的金属灼穿自己肮脏的血肉!

“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!对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,只剩下对死亡恐惧的空壳来说…”

“那枚冰冷的、生锈的破铜烂铁…是你给的!是你亲手别上的!是唯一…唯一有温度的光!

“它让我觉得自己…也许…也许还不配立刻烂掉!”

雌虫的声音彻底破碎,带着泣音,却充满了对自己这份依赖和亵渎神明般妄念的极致憎恶。

“它让我像个最无耻的窃贼…偷窃着你的光芒…还生出了…生出了最肮脏、最不堪的念头!”

“我竟然…竟然渴望你!一个雌虫!一个把我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神!我厌恶这样的自己!我每一天都在厌恶!”

他猛地后退,仿佛慕泽的光芒此刻会将他彻底灼烧成灰烬。

“可你…可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呢?”

“…为什么要丢下我…”

维纳德背靠着冰冷的、布满灰尘的观察窗,高大的身躯沿着墙壁缓缓滑下,最终颓然地半跪在地上。

修长的双手深深插入自己金色的发丝中,用力撕扯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这不是攻击,是彻底指向自身的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