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失控地摇晃着那具已然没有任何回应的身体,冕旒碰撞发出凌乱的脆响,玄色衣袖滑落,露出苍白到透明的手腕。
那双曾经明亮夺目、或嗔或笑、或带着君王威仪看向他的眼眸,紧闭着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,再也无法睁开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撕碎的绝望,如同冰海下的暗流,瞬间将他淹没。他赢了天下,却永远地失去了这个人。他以为的“立你为后”是给予生机,却不知早已将对方逼入了真正的绝境。
陆辞昭宁可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保持着君王最后的尊严“死去”,也不愿活着接受他给予的、带着羞辱性质的“庇护”。
是他……是他亲手将陆辞昭逼上了这条绝路!
秦御猛地从回忆中抽离,大口地喘息着,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办公室内温暖如春,他却感觉如同再次置身于那座冰冷死寂的太极殿,感受着那份彻骨的寒意和无边无际的悔恨。
他低头,看着手中那枚在灯下流转着温润光华的青玉佩。这枚玉佩,是否也曾见证过那一刻?见证过它的主人,是如何决绝地舍弃了生机,舍弃了……他。
那份眼睁睁看着所爱“死”在面前,却无能为力、甚至自己就是推手的巨大创伤,从未真正愈合。它只是被深深地掩埋起来,化作了他所有偏执、所有控制欲、所有恐惧失去的根源。
独白的开端,始于最深的痛楚。
而这条通往“同辉”的路,他还需要剖开多少这样的伤口,才能走到尽头?
第112章 空虚的胜利(秦御视角)
太极殿内那锥心刺骨的一幕,如同最深的梦魇,日夜啃噬着秦御的神经。处理南昭降臣、安抚占领区、接收王宫库藏……所有这些胜利者理应忙碌的事务,在他眼中都失去了意义。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,凭着本能发号施令,目光却总是没有焦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