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秦御打破了沉默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上千年来,你……你在倾宫里,是什么感觉?”
笔尖猛地一顿,一滴墨在飞天的裙袂上晕开一个小小的、突兀的墨点。
陆昭没有抬头,也没有去处理那个墨点,只是维持着低头的姿势,良久,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:“……无知无觉。”
“真的……完全无知无觉吗?”秦御追问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,“大巫师的秘术,难道不会残留一丝意识?不会感到冷?不会……觉得漫长吗?”
他的问题急切而具体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、想要感同身受的渴望。他想要知道陆昭承受过的每一分苦,仿佛这样,他背负的罪责就能减轻一分,他与陆昭之间的距离就能拉近一寸。
陆昭缓缓放下笔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御,那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疲惫:“秦总究竟想听什么?”
他又用了“秦总”这个称呼,带着刻意的疏远。
“我想知道!”秦御的情绪有些激动,他双手按在桌沿,指节用力到发白,“我想知道我那自以为是的‘拯救’,究竟让你承受了什么!我想知道那千年……你是怎么过来的!辞昭,别再用‘无事’、‘已过’来搪塞我!”
他喊出了那个名字,带着积压已久的痛苦与恳求。
陆昭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、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悔恨与求知欲,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,似乎被投入了一块巨石,剧烈地晃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