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驻地大部分灯光都已熄灭。秦御独自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,望着远处陆昭静室那扇依旧亮着灯的窗口,眉头紧锁。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半截,烟灰簌簌落下,他却浑然未觉。
地宫内陆昭那双泛起波澜的眼眸,与白日里那疏离客气的“有劳”、“很好”反复交错,像冰与火在他心中煎熬。他渴望靠近,渴望弥补,渴望驱散那层隔阂,却发现自己每一次笨拙的尝试,都似乎只是在将对方推得更远。
他想起千年前,陆辞昭宁可身死殉国,也不愿接受他所谓的“庇护”。而今,历史仿佛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重演。
难道……他守护的方式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?
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心脏抽紧的闷痛。
与此同时,静室内的陆昭,也并未入睡。他面前摊开着一卷刚刚送来的、关于北狄时期经济制度的译稿,目光却并未落在文字上。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秦御那个方向的、压抑的咳嗽声(或许是烟呛的,或许是疲惫所致),握着书卷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。
他并非感受不到秦御的努力,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。只是,千年的创伤,国破家亡的痛楚,以及那份深植于骨血中的、对于“被安排”命运的抗拒,让他无法轻易放下心防,去接受这份来自“罪魁祸首”的、过于急切和强势的靠近。
平静的表象之下,是两颗同样千疮百孔、渴望靠近却又害怕再次伤害彼此的灵魂,在黑暗中无声地角力与试探。
第二天,一切照旧。
秦御依旧忙于处理外界的风风雨雨,用他的方式构筑着保护的壁垒。
陆昭依旧沉浸在他的研究与沉默之中,维持着那份令人心疼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