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。赵破虏……那个在他面前发誓与朔风城共存亡的将军,竟然……投降了?不仅投降,还接受了北狄的官职?!

不,不可能!或许是重名!或许是北狄伪造的名单!

他强忍着眩晕,手指颤抖着,更加疯狂地向下翻阅。然后,他看到了第二个名字,第三个……

一位是他极为倚重的、主管后勤粮草的文官,史载其在他“殉国”后,因“熟悉南昭旧制,有助于安抚地方”,被北狄留用,官至某地刺史。

另一位是他皇室远支的一位郡王,史料记载他“识时务”,主动献出封地舆图和王印,得以保全性命,其家族在北狄治下依旧享有富贵。

这些名字,都曾是他记忆中或勇武、或干练、或忠诚的面孔。他曾以为他们或战死沙场,或隐姓埋名,或宁折不弯。他曾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,回忆起他们,将其视为南昭最后的骨气与脊梁,用以支撑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信念。

可如今,这冰冷的档案却告诉他,这些“脊梁”,在他“死后”不久,便纷纷弯下了腰,跪在了敌人的朝堂之上,甚至成为了新朝治理旧地的“功臣”!

那他的殉国,算什么?

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吗?!
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他强行咽了下去,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味道。眼前阵阵发黑,资料室里那昏黄的灯光,此刻变得无比刺眼。

他猛地合上书,仿佛那书页上沾满了剧毒。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变得困难而灼热。他扶住旁边冰冷的书架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