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军铁骑,不日将兵临城下。京城虽坚,然内无必守之志,外无必援之兵,破之,只在旦夕之间。”

他陈述着事实,不带任何情绪,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。

“战火若延及京城,玉石俱焚,非朕所愿见。万千生灵涂炭,宫阙化为焦土,史笔如铁,陛下纵以身殉国,恐亦难逃后世‘刚愎误国’之评。”

他在诛心。用百姓的存亡,用历史的评价,瓦解他最后的精神防线。

然后,他给出了条件,清晰,直接,不留任何转圜余地:

“若陛下肯罢兵献城,率众归降,朕可承诺:

一、保全陛下宗庙,允南昭宗室祭祀不绝。

二、不戮降臣,不杀百姓,京城免于屠戮。

三、陛下若愿,朕可许以后位,自此南北一家,共享太平。”

“后位”二字,像两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陆辞昭的眼中。他几乎能想象出秦御写下这两个字时,那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的、复杂难言的心思。是羞辱?是怜悯?还是……那早已被国仇家恨碾碎、却依旧残存着一丝痕迹的、扭曲的旧情?

这不再是一封书信,这是一份最后通牒。是一个征服者,对他手下败将的最终安排。

陆辞昭拿着信纸的手,稳得出奇。他没有嘶吼,没有痛哭,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。他只是仔仔细细地,将每一个字,都看进了心里,刻进了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