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
百官叩拜,声音在殿内回荡,震得他本就因缺觉而嗡嗡作响的脑袋更晕了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他学着记忆中他老爹的样子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,可惜效果不佳,尾音甚至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
然后,噩梦开始了。

首先发言的是须发皆白、一脸正气的吏部尚书,他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唾沫横飞地开始汇报各地官员的考核、升迁、调动情况。什么“卓异”、“称职”、“浮躁”、“才力不及”……各种术语听得陆辞昭云里雾里。他努力集中精神,试图跟上节奏,脑子里却在疯狂吐槽:

“张三调李四去的地方,和王五原本待的地方,有什么区别吗?不都是吃皇粮吗?还有那个‘才力不及’的,既然不及,干嘛不让他回家种红薯?留在位置上占着茅坑不拉屎吗?”

他这边神游天外,底下却因为一个县令的任命问题,两位大臣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。甲说此人是实干之才,乙说此人出身寒门不懂规矩。两人引经据典,旁征博引,吵得不可开交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御阶上了。

陆辞昭听得一个头两个大,他左看看,右看看,感觉像是在听两个说书先生讲完全不同的故事。他下意识地想摸点瓜子出来嗑,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现在穿的是龙袍,不是游历时的便服。

“呃……二位爱卿,”他试图打圆场,声音在珠帘后显得有些微弱,“此事……容后再议?”
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两位大臣同时转头看向他,那眼神复杂得让陆辞昭心里发毛——有惊讶,有不满,还有一丝……看傻子的怜悯?

首辅李国丈适时地出列,躬身为礼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:“陛下初登大宝,于吏部铨选之法尚需熟悉。此事,便依老臣与吏部之前所议办理吧,不必劳烦陛下圣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