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最里面的素白中单,然后是一件又一件他叫不出名字的、用料考究、刺绣繁复的袍子……他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着,抬手,转身,站立。那龙袍极其沉重,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,金线刺绣的纹路摩擦着皮肤,又硬又糙。

“等等!这带子是不是系太紧了?我喘不过气了!”

“这袖子也太长了吧?走路会不会绊倒?”

“还有这帽子!这么沉,你们确定这是帽子不是刑具?”

他忍不住发出抗议,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正在被用荷叶和绳子疯狂包裹的糯米鸡,还是特大号的那种。

没人理会他的吐槽。老臣们在一旁抹着(真假的?)眼泪,念叨着“祖宗保佑,神器有归”;内侍们则专注于和那些复杂的扣襻、绶带、玉佩做斗争,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
当最后那顶垂着十二旒白玉珠的冠冕被戴到他头上时,陆辞昭只觉得脖子“嘎吱”一声,差点当场表演一个“帝王折颈”。眼前的世界被晃动的珠帘切割得支离破碎,看人都带重影。

“这玩意儿是盔甲吧?”他小声对旁边唯一熟悉的阿墨嘀咕,“穿上这身,别说上阵杀敌了,走路都成问题!刺客来了我跑都跑不掉!”

阿墨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,低声道:“陛下,慎言。”

陛下?陆辞昭被这个称呼砸得一愣。

还没等他适应这个新称呼和新形象,他就又被半请半推地簇拥着,走向那熟悉又陌生的太极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