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止的头垂得更低,轻声道:“今日不解签,施主明日请早。”

“就不能为我破例一回吗?”

乐康公主与他隔着一张香案的距离,定定看着他道。

云止抬起头,对上乐康公主微红的双眼,心中几不可察地轻叹。

他的眼神如古井般无悲无喜,“殿下天生尊贵,金枝玉叶,又有什么是您求不得的呢?”

乐康公主微微仰起头,倔强的姿态像一只青鸟,“佛家不是讲众生平等吗,大师为何口口声声唤我殿下?”

云止垂下眼睛,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:“施主说得对,是小僧着相了。”

乐康公主双手握住签筒,从云止面前夺过来,动作带上了一丝急切。

“倘若我今天非要强求呢?”

云止平静地看着她,仿佛年长的智者在纵容胡闹的孩子,“施主请便。”

他越是表现得这般淡然,乐康公主心里就越发煎熬。

白日里被惊马带翻的车驾,险些被高钰趁虚而入的后怕,此时齐齐涌上心头,让乐康公主晃动签筒的动作都带了几分发泄的意味,更加用力。

近百根竹签在签筒里上下摇晃,哗啦声响个不停,却迟迟没有一根签跳出来。

乐康公主用力摇晃签筒,却看也不看一眼,直直盯着云止的脸。

他全程眉眼低垂,似乎早已将她拒之千里之外。

她心中悲愤交加,突然将签筒用力往桌上一掼,转身提着裙角跑了出去。

云止抬起头的一瞬间,恰好看到她眼角划过的一点水光,如朝露般转瞬即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