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瑞轩的记忆里, 十几年前他刚随着父亲出门做生意时,西北一带可谓是十分凶险。每年冬春青黄不接的时候,总有小股胡人南下劫掠, 边境驻军往往不能及时赶来援救, 留下的只有被烧杀抢掠过的残骸焦土。
很多时候, 边境守将为了粉饰太平,甚至连这些小股袭击都不会上报, 只有世世代代住在西北的百姓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。
这些都是邸报上看不到的真实情况,就算是邸报上一个个轻飘飘的数字,背后都是一条条沉甸甸的性命。
而转机似乎就发生在十年前那次大剿匪,当时的西北总督王竑已经驻边多年, 大权在握,说一不二,俨然成了西北的土皇帝。可是剿匪后没过两年就被调回京中,又安排进后军都督府这个闲散衙门,基本算是退休养老了, 彻底淡出实权勋贵圈子。
白瑞轩还说吕临在西北一带的名声非常好, 与边军配合得当, 好几次亲自上城墙鼓舞士气,抵御胡人劫掠,本来他中间是有机会调去南边更富庶的州县,但他却在西北扎了根, 一待就是十年。
“这个威远伯果然有问题。”沈令月这些日子没少陪燕宜翻邸报,“年年跟朝廷哭穷要军费, 也没见他打过几场漂亮仗,钱都花到哪里去了?”
她拍着脑袋想了半天,“那个词叫什么来着?就是留着敌人不完全消灭, 这样自己就一直能立功劳……”
“养寇自重。”燕宜一下子就猜中她的意思。
“对,就是这个!”沈令月信誓旦旦,“肯定是吕临带兵剿匪的时候发现了那条直通漠北的密道,上报朝廷,然后威远伯就被调回来养老……哼,真是便宜他了。这跟卖国贼有什么区别?”
白瑞轩打探到的消息大概就是这些,大多是民间寻访来的普通百姓视角,无一例外,都对吕临在西北的政绩十分肯定。
“如你所说,陆东楼和假吕临私下会面,且隐隐有包庇之意,可他为什么跳窗逃走后又回来?”
燕宜冷静分析,“除非在场的还有第三人,他才是陆东楼真正要保护的对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