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你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他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这是燕宜第一次见到裴景翊大笑的样子,褪去了平日的矜贵自持,端方君子,更多了几分意态逍遥的放浪形骸。
如果他此刻不是穿着规规矩矩,扣子系到领口的官袍,而是魏晋文人的褒衣博带,宽衫大袖,手里再提着一个小酒坛子,一定是真名士自风流。
燕宜偷偷脑补了一会儿,发现裴景翊还在对着她笑,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羞赧。
他是在笑她吗?
她红着脸朝他胸口捶了一下,凶巴巴地威胁:“不许笑了。”
她是真的不明白董兰猗为什么会哭啊。
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懂的潜规则?
裴景翊被她捶了一下,一点也不重,小猫挠痒痒似的,他艰难地止住笑意,抿紧唇角,起身冲燕宜作了一揖。
“夫人见我呛水立刻来救,我还笑你,都是我不对,夫人要打要骂,为夫任凭处置。”
又来这套……
燕宜轻轻地哼了一声,扶他起身,语调平平道:“打你骂你就算了,只要你赶紧告诉我,表妹为什么会生气。”
她又很认真很认真跟裴景翊强调了一遍:“我没有哄骗她,我是真的愿意让她一直在侯府住下去的——还有弟妹,她一定也不会反对的。”
她嫁给裴景翊,一是圣旨赐婚不得不从,二是迫切希望逃离周府,那里根本不是她的家。
但董兰猗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,这里是她外祖母和她亲舅舅的家,只要她心志坚定一点,能抵挡住外界的风言风语,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,就算一辈子不嫁人,燕宜还会赶她走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