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宜全程专心跟发丝奋战,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脸。

太近了,近到呼吸相闻,他身上淡淡的皂豆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。

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她终于挑开了最后一捋发丝,如释重负地抬起头,冷不防撞上裴景翊的脸。

嘴唇从他侧脸轻轻擦了过去,很轻,像蜻蜓路过水面的一点。

她瞬间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,举着篦子的手不知道往哪放。

直到裴景翊温和的嗓音唤回她的思绪,“有劳夫人了。”

他神态清明,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个微小的意外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
“没,没事。”

燕宜连忙顺势起身,掩饰地把篦子放回抽屉,装模作样整理着什么。

低下头却懊恼地咬紧了嘴唇。

不过一点小意外罢了,裴景翊都没表示,你在心慌个什么劲儿啊?

冷静,冷静……

燕宜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,转过身镇定地对裴景翊一点头:“那你慢慢擦,我先去睡了。”

裴景翊应了声好。

燕宜躺到床里面,把被子一直拉到肩膀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。

白天沈令月讲的故事开始在脑中回响,她不由也跟着默默地向那位虚无缥缈的玄女娘娘许愿,希望今晚能梦到有用的线索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身侧微微一沉,紧接着传来裴景翊关切的询问:“还没睡着?今晚是有什么心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