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翊嗯了一声。

燕宜开始给他涂药。

裴景翊能感受到她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力度,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的紧张。

指腹偶尔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,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,生怕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似的。

蜻蜓在湖面低低盘旋,透明翅膀上碎金闪耀,长长的,纤细的尾尖轻轻掠过水面,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。

心中泛起一圈涟漪,有淡淡的不快。

燕宜在他伤处涂好药膏,转身去拿帕子擦手。

裴景翊突然开口:“我以为岳父大人是武将,你应该习惯了处理这些。”

燕宜回过头,神色平淡。

“我从小没了母亲,和父亲关系也淡漠,他从未教过我这些,更不会让我帮他处理伤口。”

谁规定武将之女就一定要擅长处理伤口了,刻板印象要不得。

她说完,就见裴景翊脸色似乎又冷淡了几分,转头看向窗外,不说话了。

燕宜想了想,把漱墨拿来的鸡蛋剥了壳,用干净帕子裹了递给他,“你自己再滚一滚?”

裴景翊默默接过,贴在自己嘴角半天没动,看起来有些敷衍。

直到祁妈妈的到来才打破屋内沉闷的气氛。

“大公子,夫人派奴婢来送药,还要替二公子向您赔不是。”

祁妈妈蹲身行礼,头垂得低低的,“二公子实在是太不应该了,怎么能不敬兄长呢?请您看在他年少不懂事,容易冲动的份上,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……”

燕宜望向她带来的大小盒子,孟婉茵不光送了伤药,还有若干补品,笔墨纸砚等等,诚意十足。

祁妈妈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,递给燕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