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态度谦逊,理由充分,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的艺术爱好者模样,让人难以拒绝。画廊负责人和评论家也投来期待的目光。
沈暮安骑虎难下。在这么多人面前,直接甩脸走人,不仅失礼,更会坐实他们之间“有问题”的猜测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:
“夜总过奖了。我个人浅见,这幅画的精髓在于‘困’与‘兽’的矛盾统一。荆棘代表外力束缚,而兽瞳中的光,或许象征着内心未被磨灭的原始野性和求生欲。画家可能想表达的是,即使身处绝境,灵魂深处仍存在反抗的火焰。”
他语速平稳,分析客观,刻意避开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个人情感。
夜玄璟听得十分专注,等他说完,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: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沈先生的解读确实深刻,让我茅塞顿开。”他转向负责人,“这幅画,我要了。”
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负责人喜笑颜开,连忙去办理相关手续。
艺术评论家也适时地称赞了几句夜玄璟的鉴赏力和沈暮安的见解,气氛一时显得十分融洽。
只有沈暮安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夜玄璟的表现太正常了,正常得反常。他没有纠缠,没有追问,没有流露出任何超出寻常的关切,就像一个真正偶然遇到、并且欣赏他艺术观点的陌生人。
可越是如此,沈暮安心里越是没底。他看不透夜玄璟到底想干什么。
手续办妥,夜玄璟接过包装好的画作,再次看向沈暮安,笑容得体:“再次感谢沈先生的指点。不打扰你继续欣赏了,我先告辞。”
他微微颔首,便在负责人的陪同下,转身离开,没有再多看沈暮安一眼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