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点在那模糊的侧脸上:“技术部在恢复邮轮硬盘数据时,在一段被删除的监控碎片里,发现了半个极其相似的侧影,出现在那个冒牌医生登船前一刻。虽然依旧无法清晰辨认,但走路姿态和习惯性的小动作……高度吻合。”
周谨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您怀疑……他就是那个冒牌医生?甚至可能是……更核心的人物?”
“只是一个猜测。”沈暮安眼神幽深,“但这是目前唯一的、跳出电子网络之外的实物线索。把照片复刻,下发到每一个信息小组。用最笨的办法,去问,去找。欧洲所有小镇,所有咖啡馆,所有可能的目击者……一寸一寸地筛。”
“是!”周谨紧紧攥住了照片,仿佛攥着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指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迅速在夜氏这台庞大的机器内部荡开涟漪,但却以一种近乎诡异的、沉默的方式在进行。
顶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,大部分员工被要求提前下班。只有少数核心楼层的灯光依旧亮着,但内部通讯却纷纷变成了内部有线电话甚至……人力跑动。
技术团队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,通过完全不联网的运输渠道,转移至更深的地下基地。
一个个经过严格筛选的三人小组悄然离开大厦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带着口述的指令和密码本,奔赴各自的方位。
几条真假难辨、精心包装过的“绝密”信息,通过几个不同的、疑似已被渗透的渠道,被“小心翼翼”地发送了出去。
整个夜氏,仿佛一夜之间,从一座现代化的科技帝国,倒退到了某个谍影重重的冷战时代。
沈暮安独自坐在空旷漆黑的办公室里,只有面前一台完全物理隔离、不接入任何网络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。上面显示着各个小组反馈回来的、经由人力传递、再手动输入的极其简略的信息流。
缓慢,低效,却给人一种奇异的、实实在在的掌控感。
赌对方习惯了高科技的便利和隐身,反而会对这种原始的、笨拙的、人力铺开的方式感到不适甚至……露出破绽。
赌那个隐藏在电子迷雾后的幽灵,终究会有一个物质的载体,一个物理的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