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完,他再次闭上眼,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。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掠过,繁华依旧,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。他的世界,只剩下冰冷的屏幕、跳跃的数据、和那条隐藏在暗处、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以及……医院里那个依旧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人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,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。
医院,icu层。
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,冰冷而刻板。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每一次监测仪器的滴答声,都像敲打在神经上。
沈暮安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外,如同过去十几个小时里一样,沉默地扮演着守护幽灵的角色。只是这一次,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更加浓重,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偏执的专注所取代。
玻璃墙内,夜玄璟依旧安静地躺着,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苍白神祇。各种管线如同命运的丝线,缠绕着他,维持着那微弱的生命之火。屏幕上的数字依旧在跳动,平稳,却脆弱得令人心慌。
沈暮安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脸上,描摹过紧闭的眼睫,高挺的鼻梁,失血干裂的嘴唇……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,烙印在每一次心跳里。
只有在这里,面对这个为他豁出性命的人,他眼底那冰冷的杀意和算计才会稍稍褪去,流露出一点点属于“沈暮安”本身的、深藏的脆弱和痛楚。
他缓缓抬起手,冰凉的指尖再次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隔空描绘着夜玄璟的轮廓。嘴唇无声地翕动。
“就快了。” “再等等我。”
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