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拢,将所有的担忧和喧嚣彻底隔绝。
城西,废弃化工厂。
夜色浓稠如墨,将这片荒凉之地彻底吞噬。锈迹斑斑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骨架,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试剂残留味和尘土腐败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寒风穿过破碎的窗框和坍塌的墙体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,更添几分阴森恐怖。
沈暮安将车停在远处荒草丛生的路边,独自一人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巨大的、如同坟墓般的废墟。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是他唯一的光源,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和四处散落的废弃物。
每向前一步,心跳就擂得更响一分,冰冷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,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。但他没有停下。
工厂深处,某个曾经可能是巨大反应车间的空旷地带,隐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出。
沈暮安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空气,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手——那里,有一把他从医院出来后,绕路去便利店买的、极其简陋的水果刀。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
他朝着那光亮走去。
车间内部更是破败不堪,高大的穹顶破了好几个大洞,冰冷的月光和星光从中洒落,勉强照亮了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。地面上堆积着不知名的工业废料和厚厚的灰尘。
一个身影,背对着他,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。穿着黑色的风衣,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削,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