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快要死了,没必要再弄脏了你的手。”薄倦意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
他说的是实话。

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裴柞雪已经活不了多久了。

他的身体太孱弱了,一次发烧、一点微不足道的风寒就能随意带走他的生命,更何况常山远的那一刀扎进的是他的心脏。

寻常的修士或许还有机会可以活下来,但裴柞雪绝无可能。

秦悬渊也不会让他有这个可能。

把常山远拉开之后,他们看着裴柞雪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,那柄匕首还插在他的胸口,流淌出来的血液将他身上的白衣都给染红了。

裴柞雪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
沉重的寒意蔓延在他的整个身体里,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躺在稻草席上等待死亡的那段日子里。

只不过以前他听到的是那对夫妻对彼此的埋怨,埋怨为何要生出他这么一个拖累。

而现在……

“怎么办?咱们就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吗?”

这是温平任在小声地嘀咕着、

余湘湘睨了他一眼:“那你想怎么样?给他收尸吗?”

“算了,我可没那么好心,还是就让他死在这里吧!”温平任连忙摇了摇头。

他们俩在讨论的时候丝毫没有要避讳裴柞雪的意思,反而当着他这个正主的面,商量出了让他就在这里自生自灭的结论。

而听着他们悠哉悠哉地就给自己认定了死刑,裴柞雪出乎意料的没有感到生气,他看向薄倦意,渐渐溃散的瞳孔使他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
他看不清少年的面容,只能隐隐感觉对方也在看着他。

意识到这点后,裴柞雪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如今他光是要做出这点动作就已经费劲了所有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