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有些模糊,他甩了甩头,看向避难所中央。

那里,夏安娜正被一群面黄肌瘦、眼神惊惶的幸存者围在中间。她脸上带着悲悯和疲惫,正用她那种温和的、带着治愈效果的淡绿色异能,为一个在之前逃亡中被碎石划破腿的孩子止血。柔光笼罩下,孩子停止了哭泣,周围的人们看着她,眼中充满了感激和……依赖。

“安娜小姐真是菩萨心肠……”

“多亏了安娜小姐和我们陆哥……”

“有他们在,我们一定能活下去……”

窃窃的私语声传入陆燃耳中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若是以前,他或许会感到一丝欣慰,他护着她,她救助他人,这似乎是他曾经认同的、在末世里残存的“善”。

但现在,他只觉得胸口那股闷痛,比手臂上的伤口更甚。
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自从半个月前,他们这支原本二十多人的小队,因为夏安娜执意要救下一对被困在尸群中的老夫妇而暴露行踪,导致被大批丧尸追击,最终折损近半人手、物资丢失大半后,队伍里的气氛就变了。

埋怨和恐惧在沉默中滋生。人们依旧感激夏安娜的“善良”,但也开始隐隐畏惧她这种不分轻重的“善良”所带来的后果。而所有的压力,最终都落在了实力最强、一直冲在最前面断后、争夺资源的陆燃身上。

他就像一头被不断索取、伤痕累累的孤狼,守护着一个看似温暖、实则正在从内部缓慢腐朽的羊群。而引领羊群的那只“头羊”,他的未婚妻夏安娜,却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,他们脚下早已是悬崖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