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燃仿佛没听到她那细弱的抗议,将那小包小米随手塞进背包侧袋。他转身,准备离开这个气味不佳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,帽兜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。
他偏头,只见那只粉白色的团子,不知何时大着胆子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,一只小翅膀极力地伸着,指向旁边一个倾覆的货架下方。
那里,散落着几包色彩鲜艳的包装袋。是几包晶莹剔透的果冻,和印着卡通图案的薯片。
弄月的小脑袋转回来,黑豆眼充满期待地望着陆燃,小翅膀还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:“啾!啾啾!”
陆燃的脚步顿住,挑眉,看向帽兜里那个恨不得把自己抻长的小东西,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荒谬:
“你是一只鸟。”
他陈述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“鸟,只能吃小米,草籽,或者虫子。”他刻意在“虫子”上加重了语气,果然看到那粉白的团子猛地抖了一下,绒毛都炸开了些,黑眼睛里流露出清晰的恐惧和嫌弃。
“啾……”弄月的小翅膀耷拉下来,指着零食的方向也收了回来,整只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“枯萎”了。
她慢吞吞地、无比失落蜷缩回帽兜底部,把脑袋埋进翅膀里,连那身漂亮的粉白色羽毛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
就像一个被没收了全部糖果的小孩,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。
陆燃看着帽兜里那团瞬间蔫掉、仿佛笼罩在低气压乌云下的“糯米糍”,心头那点因为幸存者而升起的暴戾,不知怎的,竟被这滑稽又可怜的一幕冲淡了些许。
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掠过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