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姨……”他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更显得脆弱,“我……我还是睡不着。一闭眼就是……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……”他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,肩膀微微缩着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弄月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。她想起医生说的,遭遇这种事情后,患者容易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,需要亲人的耐心陪伴和安全感重建。
“没事没事,小姨在呢。”她连忙把他拉进房间,让他坐在自己床边,像他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,轻轻拍着他的背,“不怕啊,都是梦,不是真的。”
凌墨顺势靠在她身上,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肩窝,贪婪地呼吸着这能让他安心也让他疯狂的气息。
他闷闷地说:“小姨……你能像小时候那样……给我唱摇篮曲吗?好像只有那样……我才能睡得着。”
这个要求让弄月微微一怔,随即涌上心头的更是无尽的心疼。她几乎没有犹豫,柔声应道:“好。”
她让他躺好,替他掖好被角,自己则坐在床边,轻声哼唱起那首久远的、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柔曲调。
她的声音本就温婉,在寂静的夜里更是如同月光般轻柔流淌,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。
凌墨闭着眼睛,感受着她在身边的温度,听着她温柔的哼唱,身体逐渐放松,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,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内心那头名为占有的野兽,正在这温馨的表象下,焦躁地踱步。
弄月见他似乎睡熟了,又坐了一会儿,才极其轻缓地起身,关掉了床头灯,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,然后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