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笨拙地学着识别茶叶,虽然经常把龙井和碧螺春搞混,但那认真的模样总让弄月忍俊不禁。
他叫她“弄月”时,还是会脸红,但语气里的珍视和得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他会偷偷拍下她插花、泡茶的侧影,设置成手机屏保,被凌墨无意间看到时,还不好意思地嘿嘿笑。
弄月也努力地投入这段关系。她会对雷烈温柔地笑,会接受他那些直白又笨拙的关心,会在他打球受伤时,细心帮他涂抹药油。和他在一起,她是放松的,是被捧在手心里的。
她几乎要说服自己,这就是幸福了,这就是她应该拥有的、正常而温暖的恋情。她刻意忽略心底某个角落偶尔传来的、细微的不安与空洞。
茶室里时常弥漫着这种公开的、阳光下的甜蜜。
客人们都笑着打趣,说雷烈这小子真有福气,能找到弄月老板这样好的女朋友。雷烈每次都把胸膛挺得更高,黝黑的脸上满是“人生赢家”的骄傲。
然而,在这片甜蜜的假象之下,是凌墨日益冰冷的绝望和疯狂滋长的黑暗。
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,依旧在茶室帮忙,依旧上学,甚至会在雷烈炫耀般地对他说“兄弟,帮我看着点弄月,别让其他野男人靠近”时,扯动嘴角,回以一个看似无奈又纵容的浅笑,说一句:“知道了,好好对她。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笑容背后,是牙齿咬碎的血腥味。
每一次看到雷烈自然地搂住弄月的肩,每一次听到弄月用温柔的语气回应雷烈的傻话,每一次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公开的、被世俗认可的亲昵……都像是在他心头的裂痕上,再狠狠剜上一刀。
他不再外露任何情绪,所有的波澜都被压制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下。他变得异常安静,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。
他开始更频繁地联系那位海王学姐,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好奇,引导着对方主动提出“一起试试那些好玩的东西”。
他的计划,在冷静的疯狂中,日趋完善。他甚至细致地推演了每一个环节:如何拿到药,如何确保弄月会喝下他准备的东西,如何制造一个“意外”的独处机会,如何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……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计算着每一个变量,只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,彻底占有,并且摧毁她赖以逃避的“亲人”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