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客厅,收拾着碗筷,感觉比经营一天茶室还累。

这时,凌墨穿着睡衣,抱着被子,慢吞吞地挪到客厅沙发上坐下,眼神依旧湿漉漉地望着她,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和撒娇:“小姨,我睡不着,头还有点晕,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?”

弄月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心立刻软了。她放下手中的活,坐到沙发另一边,温柔地问:“想聊什么?”

凌墨垂下眼睫,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开口:“小姨……你以前,和妈妈……过得很苦吧?”

他很少主动问起过去的事,尤其是弄月和她姐姐的往事。

弄月微微一怔,窗外天色渐暗,暮色透过窗纱漫进来,给房间罩上一层朦胧的色调,也勾起了那些尘封的、带着苦涩的记忆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时空,回到了那个压抑的、看不到希望的江南小村。

“是啊……很苦。”她的声音像蒙上了一层薄雾,“我们那个地方,你也知道一点,穷,而且……重男轻女得很厉害。”
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声音更轻了:“我小时候,身体不好,总是咳嗽。家里觉得我是个赔钱货,吃药浪费钱。有一次,我病得厉害,烧了好几天,家里也没人管我。我实在难受,就自己跑到后山,想找点认识的草药……结果下雨了,路滑,我从坡上滚了下去,浑身是泥,手和腿都划破了,草药也没找到……”

凌墨的心揪紧了,他想象着小小的、病弱的弄月,独自在冰冷的雨水中挣扎,无人问津的画面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。

“我趴在地上,又冷又怕,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死在那里了……”弄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然后,我就听到了姐姐的声音。她打着一把破旧的伞,疯了一样地喊我的名字,找到我时,她脸色白得吓人,一把抱住我,哭得比我还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