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真的……放不下了。

诛妖之事迫在眉睫,心魔却已悄然滋生。前路该如何走,他那颗向来澄明如镜的禅心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、挣扎的裂痕。

玄净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寂,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。他几乎是不眠不休,将所有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诛妖之事上。推演阵法、勘察地形、炼制克制妖物的法器……他行动如风,决策果决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急切。

苏渺看在眼里,虽觉诧异,却只当是佛子慈悲为怀,欲早日铲除妖患,更是全力配合,提供一切所需。

唯有玄净自己知道,那栖霞山深处弥漫的妖气,那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应对的狡诈邪物,是他此刻唯一能用来压制内心狂澜的巨石。他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,带着她离开。离开这座城池,离开那个总是对她含笑凝视的苏渺,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、清寂却也简单的路上去。

然而,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

这日,玄净与苏渺定下最终围剿之策,所需特殊法器亦已炼成,只待明日拂晓行动。玄净心下稍松,返回客院,却不见弄月踪影。神识微动,感知到她正在府邸后园的莲池边。

他脚步顿了顿,还是移步而去。

后园莲叶田田,月色如水。弄月正蹲在池边,用手指拨弄着水中的月亮倒影,粉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,侧影在月华下美好得不真实。

而她身边,站着苏渺。

苏渺并未像往常那样保持着礼貌的距离,而是站得极近,微微倾身,正温声对她说着什么。他的眼神不再加以掩饰,充满了温柔而专注的情意,月光在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沉淀出深沉的柔光。

玄净的脚步停在月洞门外的阴影里,如同被钉在原地。他看着苏渺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弄月的发丝,声音顺着夜风隐约传来,低沉而认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