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丘小狐的气息,依旧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,像颗甩不掉的、毛茸茸的甜腻绊脚石。他心中微哂,料想不过是小妖一时兴起,觉得这跟踪游戏有趣。孩童心性,耐不住寂寞,或许片刻后觉出无趣,或被一只翩跹的蝴蝶、一颗甜熟的野果吸引,自行便会离去。

竹叶轻响,风过疏林。

他渐入定境,物我两忘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个时辰,或许是两个。天际积起了云,淅淅沥沥落下雨来。雨丝敲打竹叶,沙沙作响,带来沁凉湿意。

玄净自定中缓缓醒来,雨丝并未沾身,周身三尺似有无形屏障将雨水轻柔隔开。他眸光微转,落向不远处一丛被雨水打得微微摇曳的茂密紫竹。

意料之中,那点粉白色的身影果然不见了。

小生灵终究是畏寒怕湿,耐不住这清修枯燥。他指尖无意识捻过腕间冰凉的佛珠,正要再度阖眼。

——窸窸窣窣。

极细微的动静,混在雨声里,几乎难以察觉。

玄净动作顿住。

那丛紫竹的叶片剧烈地、 albeit 极其小心地晃动了一下,紧接着,一个毛茸茸、湿漉漉的小脑袋艰难地从竹叶底下钻了出来,顶着一片不知何时找来、但显然没什么用的巨大芭蕉叶。芭蕉叶边缘滴滴答答淌着水,将她额前的绒毛黏成了几缕,看起来狼狈又可怜。

她小心翼翼地探头,似乎在确认他还在不在,一双眼睛被雨水洗得愈发清亮,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,明显松了口气,随即又赶紧把脑袋缩回那可怜的“雨伞”下面,只留一双眼睛和湿哒哒的耳朵尖在外面,继续兢兢业业地“潜伏”。

玄净清寂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。

竟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