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月时常笑话他:“都老夫老妻了,还这般腻歪,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
沈聿却理直气壮:“我腻歪我自家夫人,天经地义,谁敢笑话?”说完,还要偷个香吻,惹得弄月嗔怪不已,眼底却满是笑意。

他精力好得惊人,仿佛永远不知疲倦。有时兴致来了,确实如沈怀瑾所“担忧”的那般,会有些“胡来”。

比如在那片无人的、开满野花的山谷里,阳光暖融,微风拂面,他接着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,指着天上变幻的云朵,说着说着,吻便落了下来,逐渐缠绵深入。衣衫半解,呼吸交错,以天为被,地为床,极尽浪漫与欢愉。

又比如在海外那艘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奢华客船上,夜深人静,只有海浪声与月光作伴。他非拉着她到甲板上,将她压在栏杆处,从身后拥着她,指着远处海面上跳跃的月光,在她耳边低语:“你看,像不像碎了的银子?……不及你眼眸动人……”接下来的话语,便淹没在了细碎的吻和压抑的喘息声中。

弄月起初还羞窘抗拒,后来倒也渐渐放开了。被他带着,体验了许多她前半生想都不敢想的恣意与快乐。她发现,离开那重重庭院,抛开那身份枷锁,天地是如此广阔,而身边这个人,爱她如初,甚至更甚。

一年深秋,他们回到了江南一处临水的小院暂住。院中种满了桂花,香气馥郁。

弄月坐在窗边写着家书,告诉瑾儿他们一切安好。沈聿从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一支新开的、带着露水的木芙蓉,笑嘻嘻地凑过来给她簪在鬓边。

“好看。”他端详着,眼中是几十年不变的欣赏与爱恋。

弄月抬头看他,阳光透过窗棂,照亮他鬓角几丝不易察觉的白发,却丝毫未减他眼中的光彩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冷峻寡言、心思深沉的靖远侯,与眼前这个笑容爽朗、甚至会对她撒娇耍赖的老顽童,仿佛是两个人。

她忍不住笑了,轻声问:“跟我出来,辞了官,丢了权,整日游山玩水,可曾后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