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膳时,若李嫣然在场,他的话便会格外少,神情淡漠,甚至有些食不知味。反之,若是偶尔在老夫人处遇上同样安静用膳的弄月,他虽也不多言,但周身那股冷硬的气息却会不自觉地和缓些许,甚至会下意识地将离自己近些的、她可能喜欢的菜式,轻轻转过去一些。

这些细微的差别,或许外人难以察觉,但对于身处其中、敏感又满怀期待的李嫣然而言,却如同钝刀割肉,日日煎熬。她试图靠近,得到的永远是疏离的回应;她精心准备的羹汤点心送过去,往往原封不动地被退回,理由永远是“公务繁忙,已用过”。

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,沈聿对兰馨苑那边的关注,却从未间断。

今日是几盆名贵菊花悄悄送去,明日是几卷难得的古籍孤本,后日甚至是一张据说是前朝制琴大师亲斫的古琴……东西不算特别奢华,却样样投其所好,精准地契合着弄月那份清雅的喜好。

这些东西如同无声的宣言,一遍遍提醒着李嫣然,谁才是真正被放在心上的人。

而沈聿自己,则开始隐隐期待起另一场婚礼——与弄月的婚仪。

与迎娶李嫣然时的公事公办、甚至隐隐排斥不同,对于这场仅在府内进行、不会惊动外人的仪式,他却上了心。

他会特意抽出时间,听老夫人挑选日子,最终定在了一个他觉得寓意很好的日子。 他会过问婚服的料子和款式,虽然弄月坚持一切从简,但他还是吩咐用了最好的苏绣,绣纹是清雅的兰草云纹,而非寻常的鸳鸯牡丹。 他甚至私下命人重新布置了兰馨苑的正房,添置了许多精致却不张扬的家具摆设,务求舒适温馨。

这种隐秘的筹备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感,冲淡了因李嫣然带来的烦躁。他想象着弄月穿上那身他亲自过目的嫁衣的模样,定然比李嫣然那身繁复的大红嫁衣更衬她的气质。

这种期待,与他面对李嫣然时的冷漠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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