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冻梨送到了兰馨苑。

弄月看着那一个个黑褐皮、冻得硬实却散发着独特果香的梨子,眼中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。她让云鬓谢过来人,亲手挑了一个最大的,放在窗边白瓷盘里醒着。

等到午后,梨子化冻,变得柔软多汁。她用小银刀仔细削了皮,切成小块,放在细瓷小碟中,却并未自己享用,而是吩咐云鬓:

“侯爷近日似乎有些燥咳,这冻梨性凉润肺,送去给侯爷吧。就说是……妾身多谢侯爷赏赐,借花献佛,愿侯爷安康。”

云鬓依言送去。

沈聿看着那碟被细心处理过、方便取用的冻梨,再听着云鬓转述的话,沉默了片刻。

她听出他昨日几声轻微的咳嗽了?还特意将梨子处理得如此细致……

他拈起一块梨肉放入口中,冰凉爽甜,滋润非常,确实缓解了喉间那点不适。

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。这不像李家送来的那些华丽贵重的礼物,带着明显的讨好和算计。这是一种更细腻、更无声的交流,仿佛两个人隔着一层纱幕,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、只有彼此才懂的对话。

他赠她炭火锦缎,她回以一盅热汤;他赠她名贵冻梨,她回以细心削切、润他肺腑。

有来有往,分寸得当。既不过分热切,惹人疑窦;也不过分清冷,令人却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