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在外出巡营时,路过一家颇负盛名的糕点铺子,闻到里面飘出的新鲜桂花糖和松子糕的香气,他都会下意识地勒住马缰。

“包两份……不,包一份桂花糖,一份松子糕。”他吩咐亲随。等到精致的食盒送到他手上,他才微微怔住——他并不嗜甜。

最终,那两盒点心还是被送回了侯府,自然又是以“路过顺手买的,府中众人尝尝”的名义,送到了兰馨苑。

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,来掩盖那份下意识的关心。府中份例、宫中赏赐、顺手为之……仿佛这样,就能让那些特殊的关照显得不那么刻意,就能说服自己,这仅仅是出于对长嫂的责任,对兄长遗孀的照拂。

而弄月,对于这些源源不断、却又悄无声息送至兰馨苑的关怀,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沉默与接受。

加倍的银丝炭送来了,她只是让云鬓仔细收好,轻声道:“代我谢过侯爷体恤。”语气温顺,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
华贵的云锦料子送来了,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光滑冰凉的质地,眼中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光芒,随即平静地吩咐:“收入库房吧。”并未如获至宝般立刻拿去裁制新衣。

那两盒精致的点心送来了,她打开看了看,捡了一块最小的松子糕,细细尝了,点头赞了句“味道很好”,便让云鬓分给了院中的下人,自己并未多用。

她从不主动询问这些东西的来历,也从不借此机会前去凛墨轩谢恩,更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半分特殊。她只是安静地待在兰馨苑里,如同院中那些默然生长的兰花,安静地接受着阳光雨露,却从不喧哗。

这种沉默的、全盘接受的态度,反而像一种无声的纵容,让沈聿那种下意识的关注,越发频繁,也越发……理所当然起来。

他渐渐习惯在决定府中事务时,会自然而然地考虑到兰馨苑;习惯在看到什么适合她的东西时,会顺手留下;甚至习惯在每日回府后,听管家或墨刃低声回禀一句“兰馨苑今日无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