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无区别?”沈聿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。对他而言,或许区别不大。但对那个女人而言,正室与妾室,云泥之别。
他眼前闪过弄月那双清冽如兰、偶尔流露出坚韧求生意志的眼睛。若她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更改,会如何?
“李侍郎代表了东宫的态度,我们不宜得罪。”沈戎加重了语气,“此事,已基本定下。今日李侍郎便会暗示东宫,想必太子殿下也会乐见其成。”
沈聿沉默地看着远处的箭靶,半晌,将弓扔给一旁的亲卫,声音平静无波:“既如此,父亲让我考虑几日。”
他转身离开校场,背影挺拔孤冷,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仿佛方才谈论的,并非他自己的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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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得飞快。
不过两日,靖远侯府与礼部侍郎府即将联姻的消息,便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京城勋贵圈子。靖远侯沈聿将娶李侍郎嫡女李嫣然为正室夫人,同时,为延续长房香火,将纳长嫂沈弄月为贵妾,行肩祧之实。
一时间,众人哗然。议论焦点纷纷从“娶嫂为妻是否悖礼”转向了“侯爷手段高明,一箭双雕”——既得了强势岳家,又全了家族孝义,还白得一个如花美妾。至于那寡嫂的感受,谁又会在意?能得贵妾之位,已是她的造化。
兰馨苑内,仿佛一夜之间陷入了冰点。
下人们噤若寒蝉,走路都低着头,不敢多看弄月一眼。送来的份例用度虽未减少,但那种无声的轻慢和怜悯,却无处不在。
弄月坐在窗边,手中拿着一把小银剪,却久久未修剪身前的兰花。